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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愛的主題曲之阿蓮(九十三)

                1. 作者: 羽佳一鳴
                2. 來源: 古榕樹下
                3. 發表于2020-09-15
                4. 閱讀210610
                5.   得與失

                    西安的八月非常熱,寶雞也熱得夠嗆,室外空氣燙的讓人不敢深呼吸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寶雞行政中心辦公樓的輿論更熱,比這酷暑的陽光更讓人無從躲避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有三件事成為人們茶余飯后必談的話題:一,娛樂圈明星劉某因為涉嫌偷稅漏稅,被首都法院批捕。二,臺灣領導人陳水扁在東京舉行的同鄉聯誼會上,公然聲稱“臺灣跟對岸中國一邊一國”。三,二十二歲的袁欣敏,坐火箭式的升職背后,牽涉著權色交易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尤其是袁欣敏的事情議論的聲最大,而且越傳越夸張,居然有人聯想到她北京有人。以至于她都不敢在白天出入大廳,好多次在夜里偷偷哭泣。不敢告訴帥小澤,也害怕告訴父母,連最好的閨蜜李嘉都沒敢說。高大銘為這事急的不得了,上躥下跳的為她忙辟謠,可這樣無異于火上澆油。事情到九月初還在沸沸揚揚,大有愈演愈烈的氣勢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彭振宇實在是坐不住,就聯系老戰友高育箏,求高育箏指點個好辦法度過難關,因為輿論實在壓得他喘不過氣。高育箏哪有什么好辦法,但既然老戰友遞過來也只有接著,畢竟當初是他把袁欣敏當未來兒媳婦塞過去的。高育箏當天讓秘書通知有關部門,讓即可發張調令,調袁欣敏到H省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接到公務員調令的袁欣敏簡直如獲至寶,她不管調到什么地方,也不在乎是升還是降,對她來說最需要的是盡快離開寶雞這個是非地。所以,她當天就收拾好行禮及應用物品,跟彭振宇電話里辭行。也沒跟高大銘打招呼,也沒通知帥小澤和任何人,連夜坐火車離開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火車在駐馬店停站時是下午兩點,袁欣敏拉著行李箱下火車。出站后在路邊攤吃個胡辣湯當早點和中午飯,隨后到長途汽車站乘車,沒有給單位打電話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九十公里路程,袁欣敏卻在城際班車上顛簸兩個多小時。到泌陽縣時五點鐘差十分,縣政府大門卻已經緊閉。她拍了幾分鐘大門才有位黑瘦的老大爺過來,隔著鐵門柵欄說已經下班,辦事明天八點半以后再來。她說來報到,請老大爺先開門再說。老大爺上下打量她半分鐘,告訴她報到更得明天再來,因為行政部門每天不到四點半就沒人了。她沒辦法只好到街上找了家公辦招待所住下,順便了解一下當地民風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在縣城轉到天黑漆,絕望地回到招待所。她差點沒哭出聲來,因為這是個名副其實的國家級貧困縣。聽街上的人說,泌陽是駐馬店和南陽兩個地區的交界點,距離兩個地級市都是九十公里路程,可往哪邊去都沒有完整柏油馬路。縣里半數以上的土地都是山地丘陵,耕地面積不到四成。縣城四條主街道上沒有一棟超過六層的樓房,精明的商人都跑大城市了。年輕人也嚷嚷著外出打工,因為在家沒出路。大部分在家務農的男人都是二十好幾討不到老婆,姑娘們都往外嫁,外面女人一聽到泌陽死都不來。所以最熱鬧的七八點鐘街道也沒有熱鬧景象,過了十點更是連個人影都沒有,城區街道半數以上沒有路燈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早上八點半正式上班,袁欣敏提前十分鐘到政府大院門口,見到的還是昨天那位老大爺。她并沒有急著進去,而是在旁邊石墩子上坐著。她想證明自己沒有來錯地方,至少這里的民風淳樸沒有錯。直到八點四十大門才完全打開,人們不緊不慢地從東西南三面而來。還有人拿著早點邊吃邊往這邊走,一點都沒有趕時間的神情。騎自行車、摩托車上班的也是慢吞吞,幾輛破舊小汽車進大門的時間已經過了九點二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辦完交接手續,秘書石燕帶袁欣敏到縣委,見了書記武寶成,副書記齊偉杰、蘭亮,辦公室主任于曉彤,六個人一起吃頓飯算是接風。吃的當地有名的五香驢肉,蘿卜燉羊肉,結賬時候袁欣敏卻執意花私人的錢買單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經過一下午的熟悉環境,袁欣敏愈發得難接受。縣里已經連續六年出現財政赤字,六年里換過三任縣長兩任書記;各鄉鎮報上來申請希望工程捐款的條子壓了五十多張,財政局向民營企業打的借款條也有十幾張;國營礦石場輸出量每年在遞增,利潤卻成反比遞減;GNP低的嚇人,還不及寶雞一個馬營鎮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俗話說既來之則安之,經過幾天的適應,袁欣敏的斗志逐漸恢復。她下定決心向前輩焦裕祿學習,改變當前的落后面貌。而改變本身不能只是個口號,她考慮過,要想富先修路,山里豐富的資源才能得到合理開發和運轉,繼而變成錢。另一個大問題是教育,由于境內山區比較多,上學難師資力量薄弱,讓“再窮不能窮教育”這句話成了徹徹底底的空口號。綜合起來最大的問題還是缺錢。所以,袁欣敏召開兩次工作會議,最終決定向地區市委申請扶住資金。可信發出去等于石沉大海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高大銘已經請了三次假,兩次是去H省委找父親,第三次是回鳳城求奶奶。可三次的結果完全一樣:父親高育箏照樣是把他痛斥一頓,責備他正事不干凈操邪心!關于袁欣敏的平調已經是目前情況最好的結果,不許他再糾纏。二嬸在電話里勸他時說得更有道理,如今袁欣敏不再是他未婚妻了,他多一分操心就等于給她多一分壓力,也讓他好兄弟處于尷尬境界。高大銘幾經掙扎后決定回寶雞安生地上班,卻在暗地里拜托彭振宇為他調動,只有默默跟在她身邊才能真正的安心。于此同時,他也給帥小澤打電話,講了袁欣敏因為輿論被調到偏遠地區當縣長的事情。并反復強調那是個貧困地區的貧困縣,讓帥小澤盡量抽時間多陪她、安慰她,猜想她的日子該有多難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帥小澤當天晚上跟王易佳商量,打算去山里看袁欣敏。她高姿態的贊同,還表示本想跟他一起去,可最近事情太多,兩人都離開不太合適。讓他代替她安慰袁欣敏,盡量給她支持和幫助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第二天,帥小澤專門查地圖。知道有山路,就到鵬程借了輛陸地巡洋艦越野,直奔泌陽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市里的回復遲遲不到,袁欣敏急得火燒火燎,再找兩位副縣長商量。他們都勸她耐心等候,這種事情急不來,如果市里的錢那么容易批,他們之前就不用找企業開口了。她又打算向企業籌款,逐一拜訪縣里的企業領導。可那些人一聽修路建學校,個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。說她新官上任想做實事的心情可以理解,但他們的能力充其量也就拿出十萬二十萬,可要修路都是拿千萬說的,讓她趁早改主意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這天上午,袁欣敏接受書記武寶成的意見,去拜訪一位退休的副省長。地方在城東銅山湖附近,順著大路朝駐馬店方向走三十里向北。忙中出亂,她的座駕老款大眾普桑在最爛路段拋錨,司機小田下車打開引擎蓋熟練地維修起來。她和秘書石燕站在路對面發愁,石燕說參加工作六年,單位大部分車的車齡比她的工齡還長,她們今天這輛都超過報廢年限了。袁欣敏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,要對縣委對黨中央有信心,泌陽遲早也會像深圳那樣騰飛,欠缺的只是個機會。安慰她的同時也是為自己打氣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一輛白色越野車卷著灰塵從旁邊駛過,石燕小聲罵了一句。那車忽然在幾十米地方停住,車里探出半個腦袋看看她們,把車倒了回來,停在兩人跟前。一張戴墨鏡的臉伸出車窗,笑著說:“靚女,要不要搭便車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少在這兒流里流氣!這是縣長!”石燕大聲申斥那人,同時也不得不連連擺手扇灰塵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——小澤?你怎么會到這兒來了?”袁欣敏也想埋怨那人弄這么大灰塵。猛然見那人摘掉眼鏡,竟然是帥小澤,高興的緊走兩步來到車跟前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要說湊巧路過,你信嗎?”帥小澤淡淡地一笑,又故意板起臉,“調走都不跟我說一聲,以后不打算見了是不是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對不起好不好?我不是故意的,想等穩定以后再告訴你。你換車了?既然來了先陪我去辦個事兒!石燕上車!”袁欣敏看看手表,直接繞車前頭開副駕駛門。又扭頭對路邊修車的司機說,“小田,我們先辦事兒,你修好自己回單位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帥小澤微笑點頭同意,幽幽地說:“我那車到這地兒還不如你那輛。”看袁欣敏坐好系了安全帶,那個石燕也在后面坐好,邊掉頭邊問地址,順著來的方向開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袁欣敏嫵媚地撇了他一眼,心里已經覺得很暖。接著把他和石燕相互介紹,提到他是對象時頭都低下了。隨后把此行目的跟他說,也把來到泌陽的情況和想法簡明扼要地告訴他,他也表示愿意盡最大努力幫助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銅山湖水庫周邊的風景確實挺漂亮,所以被定名往為風景區。但要甩開膀子開發還需要一定的時間,首先是交通過于落后,再者開發這里需要大一筆資金。對袁欣敏來說那必須是等經濟條件得到緩解后再努力的事情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三人來在小鎮街口先買幾樣禮物,到那位退休副省長家里。老人熱情接待了他們,聽袁欣敏說明來意沉默了一會兒。隨后問她部里有沒硬關系,看到她沉默又問省里呢。袁欣敏只好輕輕搖頭,臉上的表情瞬間表現出不理解。要有門路哪至于來求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退休領導了?老人告訴她希望不大,因為整個駐馬店地區財政都是緊張的,每個縣都在向市里要錢。除非泌陽有重點項目或者得到上面的批文,否則單說修路這一項就非常不易,申請辦幾所學校還可以考慮。但仍然要靠自籌資金,上面即使批款下來也是杯水車薪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回縣城的路上,帥小澤安慰袁欣敏,此路不通再另想辦法,他愿意做他的先鋒官,逢山開路遇水搭橋。實在不行就找人募捐,他的北斗星愿做第一個響應的企業。袁欣敏再次覺得只有帥小澤最心疼她,剛剛的失落感也稍微得到緩解。她也知道事情遠遠不像他說的那么容易,畢竟泌陽是個小地方,大企業本就沒幾個,加上這些年已經被個別政府官員訛詐怕了,借錢都困難,更別說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車子緩緩的進了縣城,帥小澤的表情逐漸地從興奮變成失落。眼前看到的街道十分狹窄,行人、自行車、摩托車、偏翻斗、公交車、賣貨的三輪、居然還有騾子拉的架子車。路邊商家把攤子也擺到門外邊,連個像樣的商場都沒有,這分明是放大版的北河集街道。等車子開進縣政府大院,帥小澤臉上除了驚訝什么都找不到。他早上沒吃飯,因為昨晚在駐馬店睡的賓館太爛。不開空調是熱還夾雜著街道里的臭氣,開空調就聽了一夜比摩托聲還大的空調主機聲音。本想著來到泌陽跟袁欣敏一起吃午飯,可沿路看過來竟沒有一家瞧上眼飯館和酒店,估計晚上住宿也成了難題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最讓他失望的還是面前這座縣政府大院,四面墻上、房上的藍磚藍瓦,破舊的都長出青苔。地面鋪大小不一的青磚倒也罷了,可至少有十幾個缺磚地方變成泥坑。二樓的過道是露天的不說,大片大片水泥脫落后居然沒有修復,以至于“努力奮斗實現四個現代化!脫貧致富奔小康社會!”的標語殘缺不全。陳舊的紅漆木框透明玻璃窗子,有好幾處殘缺部分用紙箱片代替玻璃。還有發黑的煙管的從某些窗口穿出來,可想吃飯和取暖也是個問題。偌大一個院子居然沒有花花草草,唯一不是灰藍色調的就墻邊那一排綠葉紅果柿子樹,可地上落下的柿子被人踩爛也沒人收拾。這也算縣政府嗎?上高中時去的鹿港鎮政府大院,只怕都比這漂亮好幾倍,我的阿蓮怎么能窩在這么個破地兒?時間長了鳳凰也會變成山雞!帥小澤心里打起了小鼓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找錢的希望越加渺茫,吃過午飯袁欣敏又帶著招商局、土地局、林業局、旅游局領導進山,研究能不能從資源方面招商引資。一路上看了出產泌陽青、石灰巖、蛇皮巖等花崗巖的地方,也看了適合天然花菇、黑木耳生長的地方,還有適合深度開發旅游的銅山、白云山、蔣莊、盤古山等景點。幾位領導對她的想法給了很高的評價,可也擺出了運輸不便和地區偏遠費時等問題。路況差依舊成為招商引資最大的阻力,提到集資修路就迅速沉默下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整個下午帥小澤沒有說過話,就像司機似得跟在袁欣敏和石燕背后。可他那一身的名牌服飾,還有價值不菲的純進口陸地巡洋艦(豐田霸道100系)著實惹得那幾位領導多看好幾眼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晚飯是帥小澤請的,也算是為她拉支持。畢竟一個女人官做的越大就越需要下面支持,而她最有力的的支持者高大銘如今已經不在身邊。袁欣敏這次并沒有介紹帥小澤是他對象,而說是老同學,陜西北斗星實業集團董事長,資產值超過十億人民幣,到泌陽來的目的也是做投資前期考察。那些人對帥小澤的熱情更加明顯了。這里的餐廳菜品和服務質量一樣普通,最好的就是紅燜羊肉、燉母雞、驢板腸,要海鮮人家居然來個清蒸帶魚段。酒卻絲毫不落后,五糧液已然賣到每瓶九百五。帥小澤索性讓端來一整箱,跟這些人哥哥兄弟的熱呵起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坐落在南街口東北角的泌陽飯店,是家三星級賓館,也是整個縣城唯一的房間帶空調、電腦等設施的賓館。帥小澤的房間號是508,站在五樓窗口可以看到城南大面積民居。雖然沒有幾家是亮著燈的,卻也是景觀大房,可能是因為白天可以看到東邊的銅山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接近凌晨一點,帥小澤仍然全無睡意。下床沖了包速溶咖啡,躺在床頭腦子亂糟糟,琢磨著該怎樣向袁欣敏開口。她也沒有睡,側躺在他臂彎里睜著明亮的眸子,抖動的長睫毛顯示她也心事重重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說,咱要是現在回去求老媽,能不能同意咱倆在一起?”他最終還是先開口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咱們現在不是挺好的?你想結婚了嗎?”她身子往起坐了一些,靠在他肩膀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遲早都得結呀,我奶早幾年就盼著抱重孫兒了。”他看著對面的沙發,想著接下來該怎么說,這是他第一次經過盤算的聊天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每個老人都是這種想法。你咋忽然想這個?家里打電話催了?”她淡淡地看著他的臉,心里清楚即使催也是催他跟王易佳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小敏,要不然你辭職好不好?咱們一起回家求我媽,就說你已經有了老帥家骨肉,說不定還能成事兒!”他忽然側過身,右手摟住她的肩,眼睛直盯著她的雙眸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用這種方法逼你媽呀?她事后知道了可咋辦?”她說著忽然覺得有點不對,抓住他的手說,“小澤,就算要準備結婚也用不著辭職吧?你想讓我做全職太太還是離開泌陽?那我的事業咋辦啊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這個嘛——”他猶豫了一下,心想既然被她這么快點破也只好硬著頭皮說下去,“做全職太太有什么不好?十月懷胎多不容易?完了天天還得給孩兒喂奶,洗洗涮涮。再說,有空了可以去北斗星幫忙,那才是咱自己家的事業!掙多掙少都是咱自己的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袁欣敏瞬間明白了,他的意思是想讓她離開這個窮地方,沒有直接說就意味著照顧她情緒,這也是愛的表現。所以也不直接對著干,幽幽地看著他說:“結婚生孩兒不會影響我做事業,肚子不大時候能照常工作。到時候公家給產假,孩子稍微大點兒可以交給他奶奶看,我媽生完我沒多久就上班兒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嘿嘿嘿,小敏,你跟你媽情況不同。那個年代條件兒不好,現在養孩子事情可多了。什么早教啦,學前教育啦,老媽帶著你放心呀?”他可不敢直接說出母親的觀點。在關愛紅眼里,女人最大的事業就是相夫教子,“再說了,咱家小帥從有到會跑哪離得開你?還有小帥帥呢?小帥帥帥呢?小帥帥帥帥——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——你打算要生多少胎啊?現在可是計劃生育的年代,你不怕被罰死呀?”她打斷他的話,知道他非要說到她放棄工作才會停。可公務員工作真是她的夢想,更何況她不能遇到困難就逃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罰就罰唄!不等計生辦的來罰,我主動交錢,他們要錢我要孩子,這也是為國家做貢獻。”帥小澤說著在她臉上親一下笑著說:“嘿嘿嘿,到時候咱的別墅就是幼兒園,咱媽就是園長。咱的任務就是打魚挖蓮藕,外帶招收新的小朋友,再加上小源家孩子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帥小澤樂呵呵的,簡直是越說越興奮,甚至忘了說這些話本來的目的是要勸她辭職,所以也沒注意她的表情變化。她臉上的笑容逐漸地退去,人已經從他懷里坐起來,在內衣外面直接套件西服,雙手抱著胳膊背對他坐在被窩。等他說完了才哀怨地說道:“帥小澤,你就是想用孩兒把我拴住,對不對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啊,不,不完全是,還有我!你不想跟我在北河灘廝守到老了嗎?”他停頓了一下,知道是認真面對她的時候,“咱們相戀這些年,不就是希望有開花結果的日子嗎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可是你——你現在想的是咋讓我辭職,讓我離開這窮地方,你敢說不是這樣想的?”她驀然轉身,眼睛里閃爍著點點淚花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是,我是有這個想法?有什么錯嗎?老實說,一旦結婚,我媽我奶都不會同意老帥家媳婦兒繼續拋頭露面。”他也把身子坐直了,但沒有想到披件外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那些都是守舊思想,為啥女人結婚就不能有自己事業?你說,你事業在谷底的時候,我怎么支持你的?你看這條件不好就想讓我退出,你有沒有想過這是我的事業?知不知道做公務員是我的夢想?為啥你不能像我支持你那樣支持我?”她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,盡管淚水已經擠滿眼眶,仍然盡量忍著不爆發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小敏,我是想支持你的,讓你當市長省長!可相比之下,我更想把你捧手心兒里!你是我帥小澤最愛的女人,是我的阿蓮!讓我咋忍心看你在這兒受苦?這要是咱倆結婚了,沒有夫唱婦隨也罷,我在西安天天大魚大肉,你在這山溝溝里啃饃就咸菜?傳出去讓兄弟們怎么看?商界朋友圈兒怎么議論我?”帥小澤也把自己的顧慮擺了出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別人說說又能咋?咱自己彼此理解不就行了?”她說著語氣緩一點,“小澤,我知道你對我好,心疼我,可就不能為我多一點點兒犧牲嗎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不能光說我好不好?你也能為了咱們的家庭遷就一下呀?”他覺得她今天比以前倔強了很多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絕不!我絕不能放棄事業!我不會像佳佳那樣沒有自己的原則,她愿意為你犧牲一切,你娶她好了!”她順嘴就撂出句狠話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他扭頭看她,覺得她今天說話太絕了。三人之間最糾結的就是對王易佳的愛,他認為跟她談婚論嫁的本身就是對王易佳不仁不義,而她居然說這樣的話,心里覺得莫名地刺痛。他不再說話,也不再看她,認為愛她跟任憑她傷害是兩回事,她更加不該在得到愛情的同時再傷害王易佳。下床后一口喝干杯子里涼透的咖啡,開始穿衣服,穿襪子,穿鞋,幾步走到小圓桌拿了手包和鑰匙。再看床上低著頭的袁欣敏,心里的悲涼難以形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就在他走到門口取外套,伸手開門的時候。袁欣敏沖下床,赤腳跑到他跟前抱住他的腰,哽咽起來:“小澤,我不是,故意,故意要,要吵架的,我不能沒,沒有事業,更不能,能沒有你!嗚嗚嗚,小澤,嗚嗚嗚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帥小澤的心瞬間被她的哭聲融化,外套也掉在地上,卻沒有轉身。低沉的說:“小敏,我也不想給你發脾氣。你傷心我也不好受,可你,你真的不該數落佳佳,你該知道我虧欠她最多,有人這樣說你我也會生氣!再有一個,你以后不要說我媽,她是這世界上最值得我尊重的人,誰也不能數她的不是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這些話是他的心聲,雖然他從來也沒說過。此時王易佳在他心里的地位,真的已達到經舉足輕重。而母親在他心里,在帥小源、馬子祥、衡信幾人眼里,乃至在整個家族里都是受人愛戴的。那種感覺不是長輩的地位多么高,而是她平時的一舉一動都讓人由衷的欽佩。說嚴重點,如果關愛紅真發話讓他赴湯蹈火,他會毫不猶豫地去做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,我記住,住了,我以后,后不說阿,阿姨,也不,說佳佳。小澤,你不,走好嗎?”她感覺淚水嘩嘩往下流,這時也覺得剛才說他母親和奶奶那句只是隨口說出來的,并沒有真的埋怨她們不好。關愛紅在帥家被尊重還是可以理解的,初一那天她不僅見到小弟兄們給關愛紅磕頭叫媽的場面,也看的村里的鄰居跑幾里路來只為幾句新年問候,收到關愛紅的糖或煙時的表情是那么謙恭。而此刻她最想要留住的就是他的人,留住這個肯為她凍死還唱著《阿蓮》的男人,真怕他一去不回頭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不走,我怎么舍得讓你難過?快別哭了。”他半扭著身子用手替她擦淚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可是,可是,小,小澤,我現在,真,真的不,不想放棄,事業,再給幾,幾年,時間好,好不?現在放棄,棄,我不甘心。”她抽泣的更厲害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先別哭,我知道你想證明自己能力,其實你已經很厲害了!有幾個女孩兒二十出頭當主任的?又有幾個能當縣長的?你已經證明過了。我只是想讓你把事業重心稍微挪動一點點兒,你把咱家孩子培養成縣長市長不是更有成就感嗎?”帥小澤還是不放棄勸她,身子完全轉過來把她摟進懷里,只有先說服她才能試著說服母親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,小澤,我真的,真的好愛你。可我,我也不想放,放棄理想,尤其是遇,遇到這么大困難,時候。我不能,不能,當逃兵,小澤,你希望,自己的,妻子是,逃兵嗎?”她一把鼻涕一把淚,差不多都流在他胸口的體恤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好了,小敏,不哭了,我先幫你實現夢想,完了你再幫我實現夢想。”他決定讓步,如果一次讓她的眼淚流干,那她就不是他的阿蓮了,他自己更算不上有擔當的好男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說,說真的嗎?”她抬起頭看他,眼角的淚水還在滑落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說真的,比真還真!”他重重地點頭,接著吻她臉上滾落下來的串串淚珠兒。彎腰把她抱起,慢慢走到床邊,溫柔地看著她,“不要再哭了,我不想淹死在眼淚里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嗯,你能告,告訴我,怎樣幫我,我實現夢,夢想?你有,有什么夢,夢想要實現?”她淚水真的不流了,卻還是攬住他的脖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決定幫你修路,幫你發展這里的經濟,再幫你蓋學校,讓你成為有作為的縣長。但事情辦完你必須急流勇退,回老家給我們老帥家開枝散葉,給咱兒子當家庭教師。”他說完又吻她的臉,輕輕拉開她的手臂,“讓我上床再說吧。”然后脫衣服往對面的沙發上扔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要是,小澤,要是經濟發,展慢,能不能,先,先結婚,讓你媽給咱,帶孩子,等情況穩定了再辭職!”她是真心想嫁給他,也是真心舍不得拋下這份事業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這不行,媽一定不會讓你結婚后再出來拋頭露面。怎么小敏?你對我帥小澤沒信心嗎?”他說著已經脫成了一絲不掛,吱溜鉆進被窩,“進來蓋好我給你分析一下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哦,你說。”她對他的話向來都很相信,把外套脫了也拋向沙發,結果卻掉在地上。也沒過去撿,側臉沖著他吐吐舌頭,掀被子坐進被窩里,“說具體點兒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看你們縣里的情況,靠自己修路都等到猴年馬月了。所以我打算全額投資修路,工隊都可以帶過來。明兒我就回西安跟他們幾個商量投資的事情,要說錢,我卡上就有好幾億,但既然講究民主,我必須跟他們都商量通。不過很快,他們都支持我,所以你要抓緊時間做計劃,盡快找上邊兒審批。路程長短,經過什么地方,是拓寬還是另起一條,占地規劃,測量,設計都是麻煩事。所以要快,入冬施工進度肯定變慢。最重要是規格起碼得三級,能修二級是再好不過,以后只怕二級都不夠用。”他提到工作就愈發地精神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這方面你放心,我一定盡快做好。明早上班兒我就提議招商局、公路局開會,大不了我跟他們一起跑文件!”她聽了心里真的很高興,進入工作狀態更快,說話也不再哽咽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那不一定,這些官老爺們向來說一套做一套!這樣吧,我把陶哥的巡洋艦留給你,明早叫司機把我送到火車站,過幾天我就回來!”他還是不相信今天見到那些人有好的辦事效率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嗯,謝謝你支持,我也不會讓你失望。”她激動地摟住他,知道他參與項目的態度,那就是快!準!狠!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別急著親熱,我話還沒說完呢!”他又吻她的臉,語氣已經輕松許多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討厭——!說!”她沒有起來,而是把臉轉向他的臉,含情脈脈地看著他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剛才說了修路,接下來還有發展經濟。我給你們把路修了,開展工業和經濟方面你們得給我開綠燈。我要在泌陽開家分公司,首先就是開采泌陽青,把開發權都得給我。再下來就是經濟作物,什么花菇、黑木耳,我都要做,經濟上來了還要開酒店。說白了,投資到路上的錢我得從別的地方加倍掙回來!”他之前還真沒想過要在這種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做生意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這一點兒當然沒問題,投資本來就是沖著利潤來的,這樣一來咱們就能達到共同創收。”她毫不遲疑地答應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小敏,咱可說好了,一旦經濟上來,你可不要這山看那山高。”他最關心的就是這一點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嗯,一定跟你回老家,生兒育女伺候老人,滿意了吧?”她伸手摸摸他的臉,知道他做出所有的讓步都是因為愛她,“知道你對我最好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那還用說嗎?”他輕輕一笑,低頭湊到她耳邊,“工作談完了,現在來模擬一下生兒育女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就是忘不了耍流氓!哎,那東西沒有了!”她柔聲說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沒有就沒有唄,明天給你補一盒。”他說著就往她耳后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——你剛不說明天回西安嗎?”她眨巴眨巴眼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那就不補了,要有了剛好回老家要挾老媽!”他頭都沒往起抬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不要了,煩人!”她向被子里面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“是嗎?錄像里的女人說‘不要’‘不要’的都是反話!嘿嘿嘿……”他也掀起被子鉆進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五零八房間里面是濃情蜜意,窗外微弱的燈光四周是無邊的黑夜,黑的伸出手看不見五指,平時眨呀眨的星星也藏起來了。只剩下近處的建筑,遠處的銅山、盤古山已分不清,甚至分不清什么是夜什么是山。也不需要分清,就像這段時間的袁欣敏一樣,失去很多不舍,經歷了很多糾結,同時卻得到最想擁有的。她也不需要分辨是得或失,就像這些遠處的山,近處的夜,都是漆黑一片,充滿著無法探究的神秘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本文標題:愛的主題曲之阿蓮(九十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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